十八般武艺七十二神通——家庭治疗通用技术

少林、武当、峨眉、南拳四大派是大家所熟悉的派别,还除此之外还有数量更多的较小一些的武术派别。

每个派别都有自己的特色,有自己独特的技术和套式。它们犹如满天繁星,形成了中国武术文化的大观!

正如中国武林拥有众多的门派和套式,家庭治疗也发展了很多通用的技术,方便家庭治疗师在心理咨询时使用并来帮助来访者。

10.22-24日,我们平台举办了第11期沈家宏《系统动力式家庭治疗连续培训》第四阶课程。

本阶主题就是围绕着“家庭治疗通用技术”,内容包含家庭治疗的通用技术、提问技术及家庭治疗常见主题的心理干预。

中立技术、假设技术、资源取向技术、悖论技术、家谱图技术、循环提问技术、例外提问技术、计量提问技术、奇迹提问、因应提问……十几项技术的训练,让我们在咨询的路上能够心中有术、手中有剑;

伴侣咨询、儿童和青少年家庭咨询、成瘾家庭治疗、精神障碍干预,四大家庭治疗常见主题心理干预的专业训练,让我们在成为家庭治疗师的路上更进一步;

90分钟的案例教学演示,沈家宏老师现场为一个家庭做家庭咨询,大家通过观摩学习,更好地将家庭治疗理论和技术融入到咨询实践中;

两轮家庭治疗小组演练,让大家有机会扮演家庭治疗师进行实战演练,在刻意练习的过程中更好地掌握家庭治疗的技术。

家庭治疗相对于个体治疗而言,咨询师需要面对不止一位家庭成员。如果我们咨询师对家庭成员不够中立,那么家庭治疗可能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因此,家庭治疗里面中立是非常重要的,中立技术是家庭治疗师需要掌握的所有通用技术里面中的一个重要技术。

我们人类之所以有这么高的智慧,是因为很多东西都需要我们要迅速地作出判断、迅速地作出决定,这是我们人类的进化决定的。

很多事情我们是不能犹豫的,只要我们一犹豫,就会有危险。就像在动物世界里面,狮子一旦发现了小鹿,小鹿一旦犹豫哪怕是一秒钟可能就会被吃掉。

所以,那一刻是不允许我们去犹豫的。我们对外在的信息的处理也是这样,处理的速度比计算机要高很多。

在心理咨询尤其是在首次咨询中,很多时候在我们见到来访者的那一刻,我们对来访者的感受、态度和评价、反应等,就都进入到我们内心世界里面了。

比如,我们对这个爸爸他作为丈夫,或者对这个妈妈她作为妻子,或者对这个孩子,我们的态度是一样的吗?有没有对某个成员印象更好,对另外的成员会感觉到不舒服?

当我们这边部分出来时,我们就开始有反移情了。这个时候我们就是在个人的角色里与来访者工作,而不是在咨询师的角色中与来访者工作。

因此,我们需要时刻觉察这个部分,尤其是在与家庭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要去觉察这些部分。如果我们觉察完到有这些部分,就要及时去调整。

同时,在家庭治疗中,我们要对家庭中的所有成员都建立一个类似的平等的关系,而不厚此薄彼。

比如,在讨论某个问题时,我们会与每个成员进行谈话。我们不去对某个成员特别关注,而是给到每个成员的时间也是要差不多均等。

除此之外,不论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是好还是不好,是紧张还是冲突,我们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保持中立。

我们需要去觉察一下,我们对这个问题接纳吗?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能理解吗?我们能够看到这个问题与这个家庭里的动力是刚刚好匹配?

如果我们认为某个成员要为这个问题负有责任,我们后面就会对这个家庭成员会有指责、会有评判。

比如我们会认为孩子的这个问题都是父母搞的,或者认为父母的困境都是孩子带来的,等等。

比如,对于家庭问题的干预有系统式的家庭治疗、有结构式的家庭治疗、策略式的家庭治疗、后现代派的家庭治疗等等。

我们要对所有这些流派、技术和方法,也都要保持中立。我们可以选择用或不用其中的一种流派、方法或技能,这都是可以的。

结果中立就是对我们干预之后的效果,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是有效的还是无效的,我们也中立。

一旦我们对结果不中立,对结果带很多期待,那么我们就会很容易向来访者要东西,要改变、要效果。

比如,我们希望来访者能好,如果他不好,我们会感觉到自己失败了,对自己否定,觉得自己不行,我们的内在里面就会不开心。

我们想要追求好,但是追求好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是那么容易就好的事情,来访者为何还会来找我们?

另外,如果我们对一个来访者干预了很多次都没有好,假设我们干预了30次,整个29次来访者都是在不好的状态,那么我们会不会感觉很难受?我们会不会感觉很消耗?

如果我们对待一个来访者是这样,对待两个来访者也是这样,那么我们每天就都处在消耗之中。

其实,只要我们按照咨询师的伦理规范和专业进行工作就可以了,至于结果则不是我们咨询师能够单独决定的,因为这里面还涉及到其他很多不稳定因素。

来访者回到家庭的环境里面,回到社会的环境里面,回到职场的环境里面有很多因素会影响到他,而咨询师只是来访者人生里面的其中一个因素,我们不能幻想咨询师这个因素会决定他整个的人生。

所以,我们看到结果中立对咨询师很重要,能够保证咨询师足够的精力投入,避免职业倦怠和心理枯竭。

同时,当咨询师能够对结果中立时,更能够为来访者创造出一个自由无压的咨询关系,这对来访者的成长也是很有帮助的。

我们要对所有的看法都采取中立的态度,也就是没有一个看法比另一个看法更有价值,换句话说所有的看法都有价值。

如,在家庭治疗中,对于爸爸的观点、妈妈的观点及孩子的观点,我们都同等对待。

不论这些观点符不符合道德的价值,符不符合社会的价值,符不符合人类的普适价值,他们的观点都是有价值的。

我们不用社会的标准来评判他们的价值多少或者好坏,而是用多元的角度来对待他们所有的观点,也就是说每个人的观点都有同等的价值。

比如,假如我们是一位无神论的咨询师,如果来了一位信仰基督教的来访者,那我们会不会把无神论的一些价值观强加给他?

我们是否会认为来访信仰基督教是一种迷信,或者是一种愚昧的行为?或认为来访信仰基督教是没有价值和意义的事情?

对于咨询师来说,我们不要仅仅局限在对心理咨询理论或技术的掌握,我们还要去了去学习和了解很多东西,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增多对人类世界的了解。

我们需要去了解人类的历史、宗教信仰、还要了解不同的文化,尤其是我们的中国文化,等等。当我们有着更多的知识和了解时,我们也就能够更容易理解不同的来访者。

我们中国的文化追求统一,追求一致,追求稳定,我们信仰马克思主义、信仰、信仰儒家文化。

当一个有着特定文化的来访者,过来我们这里咨询时,我们能否保持文化的中立呢?

比如,一个潮汕文化的来访者过来时,我们会不会觉得他们思想太守旧?或者觉得他们的男性都大男子主义?

现在,西方文化也在影响我们,我们看到中西文化变成了一个相互对立冲突的关系。

那么,在我们这里面我们对文化的这部分整合了没有?还是我们会和社会大众一样去参与到这两种文化的较量中?

我们想要做到文化中立是不容易的,因为我们活在世界里面,就会受到价值导向和意义导向的影响,我们很容易一不小心就不中立了。(当然,我们也没有办法做到百分之百中立,谁都做不到。)

这些部分都是在潜意识里发生的,我们很难左右它们,就像我们左右不了针扎时肉体的疼痛一样。

但是我们可以去觉察、并决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这个部分,这些是我们可以做的。当我们不中立的时候我们去觉察,然后把自己调成中立就可以了。

提问技术是心理咨询中非常重要的技术。能够提出好的问题,往往是一位优秀咨询师的体现。

提问技术分为很多种,系统式家庭治疗将提问技术分为直线式提问和循环式提问。

其中,“直线式提问技术”是指直接询问当事人与他有关的事情,即提问的问题与别人没有直接关系,是一种就事论事的表达。

比如,我们直接询问一个人基本信息,或者他们自己的感受、情绪和想法等,这都属于直线式提问。

假如我们在探索一个人的感受、情绪或想法时,不是去直接询问当事人,而是通过询问另外一个人来了解这些信息,那么这种提问技术就是“循环提问技术”。

我们可以让A评价B与C之间的关系或相互之间的交往;或问A关于B或C对某一人或问题或事物的感受和看法;或指向每个家庭成员提问,以凸显另两个家庭成员之间的差异或界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家庭中,有时候家庭成员经常会相互指责,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表达,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要求,很少能够站在对方的立场来表达,很少能够去理解对方的想法、感受、需要或动机,缺乏换位思考的能力。

发展心理学中有一个实验叫做“三山实验”,三山实验就是在探索一个人是不是还停留在自我中心的状态。

我们会看到有些家庭基本上都还停留在三山实验中的“自我中心”状态,也就是他们认为自己看到的山就是他人看到的山,没有办法进行换位思考,彼此都不能够理解对方。

在这种情况下家庭就容易出问题,因为你从你自己的角度出发,他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这个家庭就没有办法整合。

所以,家庭出现问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彼此都理解不了对方,也就是说家庭成员彼此都没有换位思考的能力。

如果我们既可以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也可以从他人的角度出发,那么我们的行为就可以被调整到大家都舒服的一个状态中。

因此,我们要想让这个家庭能够很好地沟通和交流,我们就需要让他们能够有换位思考的能力,不要认为“我看到的山就是你看到的山,你看到的山就是我看到的山”,也就是走出自我中心进行思考。

心理学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换位思考的技术是共情。共情就是站在对方的视角,用对方的框架去体验对方的内心世界。

在家庭治疗中,循环提问经常被用来帮助一个人来探索另外一个人的世界,帮助家庭成员共情另外一位家庭成员。

在家庭治疗中,当一个很喜欢玩游戏的孩子对妈妈说:“你那样的做法我很难受!”

咨询师可以问爸爸:“你猜猜当孩子说他很难受时,在他这里发生了什么?”或者“你觉得孩子是怎么想的?因为什么样的部分让孩子很难受?”

在心理咨询里面,我们经常会遇到父母彼此争吵的情境,如妻子埋怨丈夫,丈夫责怪妻子,两人都觉得是对方的错。

这时候,如果我们使用直线式的提问,咨询师可以直接问孩子:“爸爸妈妈在争吵时,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感受?”

如果我们使用循环提问技术的话,咨询师可以问父母:“当你俩在争吵的时候,你们猜猜孩子当时有什么感受,有什么想法?”

通过借助父母来探索孩子的感受,不仅可以增强父母对孩子的共情,也能够促进孩子对父母的理解,促进整个家庭的换位思考能力。

在这种文化的影响下,君主对臣子、丈夫对妻子、父母对孩子是不提倡共情的,更多的是服从;孩子对父母、妻子对丈夫、臣子对君主更是不能够去随便妄议,不能够揣测他们的情绪,这不符合规矩。

在家庭治疗中,如果我们能够运用循环提问来调动家庭成员进行换位思考,进行共情,这部分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疗愈。

1956年英国心理学家葛雷格里-贝特森(Bateson)在观察精神病患者的家庭关系时,发现了双重束缚的现象。关于双重束缚的现象,他举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例子:

一个恢复良好的年轻的精神分裂症患者,他的母亲去医院看他,他非常高兴,激动地想去拥抱妈妈。但母亲却僵硬地站在那里,这个男孩只好把自己的胳膊撤了回来,并满脸通红。此时母亲说道:“你难道一点都不爱我吗?你不要总是一副窘态,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以上情境中,我们可以看到妈妈用身体语言表达的是对孩子的拒绝,但是语言又表达出渴望儿子对她表达情感。

在这种情境之下,孩子表达热情不行,不表达热情也不行,做不做都会被责备。这时候孩子就处在了一种病理性的双重束缚中,即无论做或不做都要会输。

如果一个人长期处在病理性的双重束缚情境中,容易导致一个人内在的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慢慢地这个人可能就会变得习得性无助。

后来,心理学家慢慢地从病理性的双重束缚里面发展出来治疗性的双重束缚。在治疗性的双重束缚情境中,不论来访者做还是不做都会赢,都对他有利。

假设来访者最开始每次洗5分钟,一天会洗10次。这时候咨询师可以提供一个悖论处方,我们可以告诉他:

“每次洗5分钟太少了,从明天开始每次可以洗10分钟;一天洗10次太少了,从明天开始每天可以洗20次。”

我们会看到来访者原来每次洗5分钟,他对于这5分钟是不能够控制的。现在增加的5分钟是在咨询师的要求下做的,是在来访者的控制下做的,也就意味着症状已经在来访者的控制之内。

从以上的例子中,我们看到治疗性的双重束缚使个体获得了对症状的控制,而不再是症状控制个体,从而促进了症状改变的可能。

① 只有在了解了家庭动力后才可应用悖论干预;② 悖论干预基于人们有违拗的天性,但却并不谋求对方屈服;③ 使用过程中,不要生搬硬套;④ 禁用于“橱窗购物者”,即动机不足的来访者;⑤ 如果你和来访者关系很好则可以应用它们带有挑衅的悖论。

悖论干预的种类有很多,比如症状处方、重贴标签、重新框架、宣布无望、预测复发等,这里就不再分别具体介绍了。

由于篇幅有限,以上仅摘选部分家庭治疗技术的内容给大家分享,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收获!